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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它,否则8月观影不算圆满

幕味儿 08-10 15:07 关注

8月,复映大片来势汹汹,形成了一个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特殊档期。

在由好莱坞巨制铸成的一片钢筋水泥的丛林里,有一部影片,仿佛一片难得一见的绿洲。

影片的名字和海报,分别指向片中最重要的两种色彩:皑皑白云朵,茫茫绿草原。

想象一下,那是多么令人舒适的画面。

这一股院线清流,不仅能够洗涤感官,还有沁人心脾的力量,让你隔着口罩也能感受到来自大银幕的一呼一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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影片《白云之下》,是导演王瑞酝酿了十几年的心血之作,但却有着用一句话就能总结出来的故事情节:蒙古族牧民朝克图一心想要离开草原去外面的世界看看,而他美丽的妻子萨茹拉竭力阻拦他的离去。

越是简单的叙事逻辑,越是能够具有触动人心的力量。

很多人一听蒙古族三个字就有点撇嘴了,感觉难以有代入感。事实上,奉俊昊老师在金球奖颁奖典礼上刚刚抛出金句教育了美国观众:“只要你勇于克服那几公分高的字幕造成的小小障碍,就能进入电影的一片广阔殿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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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为中国观众,我们不能光看热闹,不追求进步啊。

在观看全片使用蒙语演出的《白云之下》的过程中,语言根本不是障碍,甚至是一种奇妙的工具——对习惯使用汉语的观众来说,它微妙的距离感,让你忽而忘记这是一部国产影片,仿佛是世界陌生角落的现代寓言,从一个剥离了民族身份的角度去进行思考;

而其中似曾相识的文化符号忽而又能让你真切地察觉到自己与角色共享着白云之下的同一片土地,难舍难分。可以说是国内大银幕上少有的奇妙观影体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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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不爱听涂门老师说蒙语?

再说这个极简主义的情节。王瑞导演并不来自草原,背后的生活体验和剧作功课,可想而知。

团队的履历也非常漂亮——来自北京电影学院的幕后创作团队——导演摄影两大系主任,加上剪辑大牛周新霞老师等。

导演王瑞是王小帅、娄烨的同班同学,毕业后留校任教,曾拍过电影《离婚了,就别来找我》及李亚鹏周迅版《射雕英雄传》草原部分;《激情燃烧的岁月》出自编剧陈枰之手;总制片人王海龙曾打造《人生一串》系列,促成这次合作的是《疯狂的石头》制片人包世宏......

然而在海量的工作之后,导演王瑞仍然选择了去掉枝枝节节,因为他确信,只有在如此简洁的框架之上,才能够创造出格外丰富的弦外之音。

在这一层面上,《白云之下》与《黑骏马》《盗马贼》有着异曲同工之妙,民族意向是电影一时借用的时空外壳,导演的着眼点是当代普世寓言。

正如田壮壮在阐述《盗马贼》的创作时说过,如果观众认为自己就是在拍一个藏族风俗片,那就根本没看懂电影,最好再多看几遍。他在看过《白云之下》后也表示,影片捕捉到了人在迷茫时的状态,自己看到了一部真正“世界性”的作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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壮爷盛赞

曾被《那山那人那狗》深深打动的日本观众,仿佛格外能够识别这种镜语。《白云之下》获得第32届东京国际电影节青睐,成为主竞赛单元唯一入围华语影片并获得最佳艺术贡献奖。

如是,《白云之下》从蒙古文化的存亡出发,用极其洗练却精准的笔法,书写了一组能够畅行天下的精神密码,去关照现代生活中的每一个个体的内心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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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云之下》在东京国际电影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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影片一开始,丈夫朝克图不告而别,妻子萨茹拉四处寻找。

对外来者来说,或许这是我们第一次察觉,原来在广袤无垠的草原上想要藏匿自己的行踪如此困难,而悄然离去却又如此轻而易举。

草原这么美,生活这么好,朝克图究竟为什么一直想走出去?

情愿一生坚守草原的萨茹拉,想要知道。作为对辽阔草原有着向往和冲动的都市人,想要知道。难以克制内心召唤的朝克图自己,也想要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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导演王瑞在2005年初读宁夏作家漠月的小说《放羊的女人》并且前去小说中故事所发生的阿拉善考察。在满是荒漠戈壁的阿拉善,人本能地会选择往外跑,大家不会觉得诧异。王瑞于是想要将这个诘问放置在更加真空的环境中——生活在美丽富饶的呼伦贝尔的蒙古人,为什么想要出逃?

《白云之下》建立起三个相互连结的地理空间,对应人物的心理活动:草原-县城-大都市。

草原是朝克图和萨茹拉安身的家,一个坚守与逃离并存的源头;县城是一个原始与城市化交错存在的中转站,停留和踟蹰大多发生在这里;而那想象中的大城市是诱惑朝克图的遥远原动力,也是令萨茹拉不安的洪水猛兽。

在影片中,草原和县城是故事发生的主要场景,而我们分明看到朝克图在两地判若两人的状态。

影片使用了许多大全景来展示草原的一望无垠,甚至调动无人机去进一步捕捉朝克图在茫茫天地间游走的肆意和自由。然而与此同时,我们也在影片中第一次体验到,什么叫做广袤的压抑。镜头愈是开放,我们的内心愈是收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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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白云低垂,碧空如洗和连绵不绝的草地之间,人所占据的空间本身就是天地之间微微的一个缝隙。这大片颜色铺开的空白,别无他物,只有羊群、马儿、伴侣和零星几位乡邻。对朝克图来说,一草一木早已熟稔于心的草原何尝不是一间无边的密室。

于是我们看到朝克图反复在公路上发呆,对任何过路的车和人都充满好奇。这条路,是诱惑之门,通向朝克图心里的那个远方,繁华和未知的城市。

萨茹拉之所以答应和朝克图到县城里逛逛,其实是希望县城的浮华就能够让他满足,而不再继续远走,多少有些安慰剂的意思。而作为现代大都市设立在草原边上的“前哨战”的县城是什么样子呢?嘈杂、忙乱,不失破败和过时的角落,弥漫着一种颓败的氛围。

以如此姿态出现的所谓“外面的世界”,进一步让观众对朝克图离开草原的想法产生质疑。内心被打回到草原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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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草原,在离家不远的地方,赫然出现工业开采的痕迹。那裸露着黄土的巨坑,是工业化向草原伸出的巨手,正在与原始的游牧生活争夺空间,争夺资源。

当朝克图骑马来到巨坑哑然发呆,压抑感从四面八方袭来。进,县城并不光鲜亮丽,退,草场正在消失。城市化对生存和精神空间的蚕食,通过景观的强烈对比带来巨大的错愕感。只有在象征着离开和回归的那条公路上,朝克图才能获得未知所带来的精神满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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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了生理上想要逃离草原生活的桎梏,朝克图还经历着精神上对蒙古人身份枷锁的打破。

影片中,出现多次令人印象深刻的音乐场景。同样是内蒙古音乐的使用,在这些音乐时刻中,传达了朝克图和萨茹拉迥然不同的内心活动。

影片开始不久,朝克图和一众兄弟在县城的卡拉OK包房唱歌。蒙古汉子悠扬有力的歌声中赞颂着蒙古人的热血和蒙古人的精神。

然而朝克图则向朋友发问,自己为什么就是想要走出去?接着他借着酒劲指责朋友,对邻居的羊吃了他家的草而大动干戈这一做法特别“不蒙古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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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这个时候,朝克图内心充满迷茫和矛盾,他一方面不想继续刻板地按照所谓蒙古人的规矩生活下去,一方面又在对立面上极力维护着蒙古人的传统和尊严。

“蒙古人”这个标签,让他感到束缚,同时又对松绑之后的生活感到不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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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种不安在朝克图进一步接触到外面的世界之后逐渐让位给自我意识的觉醒。这一幕发生在他和同伴们到镇上剧场看演出。台上,“地道”蒙古人打扮的表演者正襟危坐,马头琴和呼麦响起,同伴听得津津有味。然而朝克图却在中途离场。这种扑面而来的“蒙古做派”或许刺激了他反叛的神经,让原本模糊的想要与之割裂的冲动彻底成形。

如果朝克图是一个人,那么他恐怕绝不会再犹豫,转身就投入草原以外的世界。

然而,他美丽的妻子萨茹拉具有强大的引力,总能唤起他对牧民生活的眷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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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节日到来,草原上呼朋引伴,套马、喝酒,吃肉。这一连串的蒙古风情采撷,不仅让观众看得心驰神往,更激发了朝克图企图封印在内心的蒙古灵魂。

坐在萨茹拉和朋友身边的朝克图,第一次酣畅淋漓地唱出了蒙古的传统歌曲。这个时刻,他以自己蒙古人的身份而感到自豪和自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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朝克图和萨茹拉合唱的这一幕,美好得具有欺骗性。我们都认以为,朝克图会就此彻底留下来。然而,导演在处理朝克图的矛盾心理时采用了大段留白的手法。不久,歌声中处处是对草原眷恋的朝克图,再一次不声不响地离开了草原。

发现朝克图离开的萨茹拉,此时已经经历了寻找、劝导、流产和无数次的谅解。落日余晖中,萨茹拉独自在蒙古包外吃着点心,身边只有一条老狗。在这个有着油画般质感的画面中,上演了影片中最动人的一个即兴音乐时刻——眉眼低垂的萨茹拉,不自觉地低声哼唱着小调。

这或许是一个时空定格的场景。过去这些年,她是否就是一次次这样唱着歌等待丈夫,她是否还在等待朝克图的归来,她是否最终理解了朝克图反复出走的缘由,她是否会把腹中的孩子生下来?我们不得而知,只能从歌中听她唱到那“远方的爱人”。

和朝克图无法解释的想要离开的冲动一样,萨茹拉的坚守似乎也是出于本能的。如果说对草原的眷恋就是蒙古精神的写照,那么在电影中一反常态,不是在蒙古汉子朝克图身上,反倒是在萨茹拉这位女性身上血脉流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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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了对空间和音乐元素的运用,《白云之下》中还有令人惊艳的对现代科技进入草原生活的描写。

前面谈到,现代机械在县城商业生活和对草原资源的掠夺层面是以接近邪恶的形象出现的。然而导演也巧妙地在影片中保留了当科技进入到朝克图和萨茹拉的生活,所激起的精神与情感火花的瞬间。

当朝克图被天空中的巨响惊醒,骑车追出去,亲眼目睹航天器的返回舱擦破夜空降落在草原深处,我们分明能够在他的目光中看到那向往的火花再次熊熊燃起。

这一幕让人想到《我和我的祖国》中《白昼流星》一章。最原始的土地上是最容易让人体会到仰望星空的启迪力量的。象征着探索和远航的卫星,降落在草原上,自然也击中在朝克图的心间。吸引着他想要走出去看看的,正是这一桩桩一件件看似“神旨”的事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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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昼流星》陈凯歌

不久,为了既能多待在草原与萨茹拉在一起,又能够和外面的世界联通的朝克图买了手机,安装了WIFI。他和萨茹拉第一次视频通话的这个段落堪称全片最动情时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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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意思的是,反倒是对外来科技心存抵触的萨茹拉,近乎本能地察觉到了这种远程通信所造成的微妙距离。她拿着手机,来到木棚里,对着屏幕上遥远而贴近的丈夫,借着这种科技制造的距离,透露了自己对失去丈夫的恐惧和盼望他留下来的深切心意。

镜头在朝克图和萨茹拉以及手机频幕上的二人之间切换,我们在屏幕上看到层层嵌套的两张面孔,非但没有感受到科技的冰冷疏离,反到被一种私密的、纯真的,炙热的情感紧紧包围。这个段落,有如神来之笔,让人不得不赞同田壮壮对王瑞导演的称赞:已经具有了大师的水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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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云之下》在只有两位主要人物的基础上,通过一系列熨贴而非矫饰的表达,雕琢出了一个精致而不刻板的结构。影片始于女性对男性的挽留和寻找,在结尾则呈现了反转。一生向往大城市的男性,启程前往茫茫的大城市,去寻找曾经坚守草原却最终进入城市隐居的女性。

朝克图和萨茹拉,一男一女两个角色,是近年国产影片中最具有探究精神的银幕形象塑造。

这样一部绝无仅有的作品,非常值得到电影院去支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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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部评论 (4)
大长杆君_
0
08-23 18:03

皑皑多用于形容霜雪吧,老铁[锁眉]

灭族宇智波
0
08-18 07:50
值友2941157903: 女友是蒙古族的,个性鲜明,智美无双,一声叹息 1

少年为何叹息,莫非……

值友2941157903
0
08-13 02:02

女友是蒙古族的,个性鲜明,智美无双,一声叹息

两点壹刻小酒馆
0
08-10 15: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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