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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为中国武侠片杀出一条新路!

幕味儿 08-04 14:38 关注

作者 | 蒂姆德普,北师大博士

受新冠疫情影响,第23届上海国际电影节尽管“姗姗来迟”,但庆幸的是终未缺席,值此特殊时期,每一部能与观众见面的影片都显得分外弥足珍贵。而在参展的320多部中外影片里,笔者尤为关注的一部中国电影便是由李云波(云中)编导的武侠类型片《无名狂》。

云中是谁?

如果回顾2010年代的中国迷影文化史,那么Magasa主编的《虹膜》电子杂志与云中、谋杀电视机制作的互联网视频节目《电影公嗨课》无疑是两面重要的旗帜。云中导演的视听语言解读,对于无数非电影科班出身的90后影迷们显然具有无法取代的启蒙意义,相信有此感受的朋友们也绝不止笔者一人。

因此,当得知云中从影评人、制作人转做导演时,作为粉丝在由衷替他高兴之余,自然会对其执导的每部作品投以成倍关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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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为啥要拍武侠片?

当然,在《无名狂》之前,云中已经在处女作《呼吸正常》(2016)里尝试过一些风格化的探索实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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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呼吸正常》

有鉴于此,当他的第二部电影选择了武侠这一完完全全中国化的题材时,我最期待的是他该如何平衡迷影/作者/商业/类型之间的复杂张力。毕竟纵观整个华语电影史,真正能够做到兼顾武侠类型叙事与“作者风格”的电影导演恐怕也屈指可数。

事实上,早在《电影公嗨课》时期,云中导演就表现出他对武侠类型的情有独钟。胡金铨、张彻、楚原和李安的作品经常被拿来当作拉片范例,而以他们四人为坐标,亦能很快勾勒出一幅华语武侠电影史的大致版图。

在此笔者无意梳理整个武侠电影的历史,只是试图通过概述武侠电影从内容到风格的发展与流变,继而为《无名狂》提供更为客观的历史参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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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在民国时期,诸如《江湖奇侠传》(平江不肖生)、《蜀山剑侠转》(还珠楼主)这类武侠小说就已风靡一时,而改编自这些文学作品的武侠电影在广大民间更拥有无与伦比的票房号召力。

许多人对神怪武侠片中的修仙问道之术往往深信不疑,以至于经常有观众在影院里对着御剑飞行的侠客烧香磕头等荒诞事件发生。

有鉴于此,神怪武侠片在当时往往被贴上怪力乱神、色情暴力、封建迷信等“标签”,最后遭到国民政府的查禁,这种情况到新中国建立后也一度未见好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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民国时期最受欢迎的武侠片《火烧红莲寺》

从20世纪下半叶起,香港成为了接纳武侠这种通俗文艺形态最重要的华人社区。无论是金古梁温的武侠小说创作,还是香港武侠功夫电影的摄制,都成为今天我们辨识香港文化时绕不过的话题。

在电影领域,胡金铨与张彻于1960年代开启的“新派武侠片浪潮”致力于打破以往武侠电影虚假的打斗方式,同时努力赋予这类影片更明确的时代意识与思想意义。

张彻电影中的侠客/女虽然生活在古代,但往往体现出鲜明的时代特征,影射的其实1960年代以来香港年轻人激进躁动、颠覆主流/父权的价值取向。这种阳刚/暴力美学在《独臂刀》、《金燕子》、《大刺客》等影片中均有鲜明体现。

更为动感的视听语言和暴烈血腥的身体杀戮,不仅令张彻成为新派武侠电影的重要推手,更成为一代青年文化的代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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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独臂刀》

而胡金铨在《大醉侠》之后转而致力于从历史与宗教的角度发掘武侠本身的哲学趣味与历史意义,《忠烈图》与《龙门客栈》中波及江湖的朝野斗争,侠该如何在入世与出世间寻找平衡;《侠女》和《空山灵雨》则蕴含着更为艰深的佛学思想,以此寄托创作者对人世间的“悲悯情怀”。

此外,由于二人均深受中国传统戏曲美学的影响,故而在他们的武侠片中往往能看到对戏曲元素的独到运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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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侠女》

相比之下,楚原则对古龙的武侠小说表现出了浓厚的兴趣,进而发展出一种奇情诡异的唯美风格。

《楚留香》系列、《白玉老虎》、《三少爷的剑》、《多情剑客无情剑》、《天涯明月刀》,楚原对古龙小说文本的深刻理解促成了他武侠电影风格的形成。

这些存在主义式的江湖侠客往往已不再执着于外部的江湖纷争,而更多纠结于各自内心的复杂情绪之中无法自拔,由此引发出一系列的悲剧。这也是推动楚原的武侠电影在叙事与风格层面进行探索的重要基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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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少爷的剑》

自此以后,武侠电影开始渐渐式微,电视剧转而成为表现江湖世界刀光剑影的绝佳载体,只有如徐克等少部分导演还倾心于此,执导了《蜀山传》、《新龙门客栈》、《七剑》等影片。

等到新世纪以来,由于《卧虎藏龙》在全世界引起的轰动效益,一些内地导演亦开始拍摄武侠这一失落已久的电影类型。

但遗憾的是,即便有《英雄》、《十面埋伏》这样成功的救市之作,可大部分年轻观众似乎已对这一古老的中国电影类型失去了兴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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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卧虎藏龙》

面对这一现实困境,依然专注于创作此类题材的电影人也在试图调整它的形式内容。

近年来,经典意义上的武侠电影似乎已经消失,但一种建立在类型杂糅基础上的“新新武侠片”却也在悄然生成。

苏照彬的《剑雨》在糅合传统武侠与玄幻秘术的基础上形成颇为奇诡的神秘气质;徐浩峰的《倭寇的踪迹》、《箭士柳白猿》更是颠覆了观众对侠客义士、武功技艺的传统认知;路阳的《绣春刀》系列亦具备了开创某种“政治武侠片”的风格潜质。

由此看来,广义上的武侠电影其实从未在中国银幕上真正消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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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剑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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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极其简单粗暴地谈及武侠电影的发展流变后,如何看待《无名狂》这部武侠片在形式风格与主题内容上的独特之处,就成为决定该片成败的关键所在。

作为资深迷影人的云中,对中国电影史上的这些武侠经典想必早已谙熟于心,那么他又该如何在此基础上推陈出新,进一步挖掘武侠片的美学潜质,而不是陷入对经典的拙劣模仿。带着这些疑问,笔者进入了《无名狂》构建的光影世界。

故事发生在明朝万历年间,江湖上的两大暗杀门派先后遭遇重大变故:无名门突遭血洗,一夜之间惨遭灭门;而唐门的第一继承人遇刺,嫌犯在屏风上写下“杀人者无名门张未然”后不知所踪。

数年后,独行大盗郭长生被一名神秘白衣人抓获,威远镖局镖头王一刀金盆洗手前同意最后再押一趟镖。路途中王一刀发现越来越多神秘高手围绕着郭长生出现。

种种恩怨似乎都指向了那个消失的传奇门派——无名门以及始终未曾露面的无名门传人张未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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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未然

从故事情节的介绍来看,这部武侠片的基本叙事结构围绕着一系列悬疑事件展开:无名门为何突然惨遭灭门?唐门大公子的死是否真是张未然所为?那个执着于寻找张未然的神秘白衣人又是何人?以及张未然现在究竟在哪?这一系列疑问在影片开始不久便被相继抛出,由此为观众营造出一股山雨欲来风满楼的敏感氛围。

但有趣的是,向来痴迷于探索电影语言的云中导演很快便“原形毕露”,因为故事似乎从来不是他所热衷于表现的元素。

或者用他自己的话说是:“电影形式感是很重要的。像我这种新导演,又是些青年演员,弄出一个戏剧性多强,演技火花四溅的故事特别难,所以不如就做好自己。”

有鉴于此,接下来我们可以看到他是如何巧妙运用自己的视听天赋来弥补叙事结构上的不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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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笑天

在此后故事情节的发展过程中,《无名狂》为观众提供了诸多具有迷惑性的线索。从贯穿全片的老妇旁白到不同人物讲述的不同版本故事;从文字到影像;从视觉到听觉,影片精心制造的视听氛围令观众时刻怀疑着自己的判断。

前一秒刚刚得出的结论很可能下一秒就被推翻,因为传统的感知方式(视与听觉)在这短短90分钟内都受到冲击和挑战。

这种明显受到《罗生门》《英雄》等影片影响的叙事策略在今天早已不再稀奇,但云中导演利用音画结构补足叙事的能力的确令人钦佩。

除此以外,影片中的迷影元素更是处处可见。从开场时致敬《侠女》的竹林追逐,到诸多场面调度、动作设计均能看出日本剑戟片、意大利通心粉西部片的影子。

而在笔者认为是全片设计最精彩的客栈场景中,熟悉的摄影机运动、人物站位动作配合着京剧鼓点式剪接方式营造出相当紧张动感的临场效果,为最后极为克制的决斗场面做足了预告,令人想起胡金铨电影中百看不厌的客栈调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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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醉侠》的客栈场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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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一开始,云中导演就致力于在视听语言、配乐、美术、服装道具以及整体氛围层面营造迥异于传统武侠片的氛围。或者用他的话说是“拍一个更风格化,像黑色电影那样的烧脑武侠片。”

正因如此,导演也在不断打破观众对武侠片类型某种“刻板印象”的同时,为武侠电影增添了一些“黑色风格”。

观影过程中,每当我们被导演的视听戏法调动起十足的好奇心,准备好拭目以待一场酣畅淋漓的武学盛宴时,结局往往会大出意料。

导演宁愿选择日本剑戟片“不甚美观”的砍杀模式,也不愿像传统中国侠客那样写意潇洒地进行较量,或许是出于对浪漫江湖这个幻想世界的不信任,而更重要的其实是要解构武侠电影缔造的“侠客神话”。

他为中国武侠片杀出一条新路!

郭长生

在笔者看来,影片的这种解构倾向也和古龙的武侠小说体现出惊人的一致性。在小说《三少爷的剑》里,作者围绕三少爷与燕十三这两位侠客决然不同的武学观进行了颇具哲学意味的主题探讨。

而在《无名狂》中,同时拜入无名门中的张未然与白笑天其实亦是这两种武学/人生观的代表。

一边是张未然/三少爷在看到武功杀戮后内心本能的“逃避冲动”;一边是白笑天/燕十三痴迷武学本体无法自拔的“走火入魔”,双方由此形成了逃避/遁世-追逐/入世的人物关系。

更有趣的是,《三少爷》的慕容秋荻与《无名狂》的小师妹又都成为平衡/扭转两个男性关系的决定性因素。这种三角关系的形成意味着文本无论在情感结构还是戏剧事件层面都具备丰富的可能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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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师妹

但遗憾的是,由于时长所限,影片没有足够的篇幅铺垫三个角色间情感关系的发展变化,继而导致此后爆发的戏剧性事件也欠缺足够的说服力。特别是对小师妹的性格交代不够导致其被边缘化/脸谱化处理,可事实上她才应该是那个真正发起并驱动整个故事的“幕后推手”,如同《三少爷的剑》的慕容秋荻。

但即便如此,《无名狂》依然要比绝大部分古龙小说改编的影视作品都更具古龙气质。

正如我不愿将小师妹看作西方黑色电影中的“蛇蝎美人”一样,我同样不愿将这部“烧脑/黑色风格的武侠片”看作一部反类型的作者电影。

尽管云中导演确实在影片的形式与内容层面增添了许多打破常规的元素,但正如上述所言,影片与古龙小说、胡金铨与楚原电影之间的亲缘关系都足以证明它依然是一部兼顾可看性与思辨性、并且武侠性十足的商业电影。

至于那些罗生门式的谜团又该作何解读,也远远超出了本文所能解答的范围,只能留待影片上映时大家自行去影院寻找答案了!

他为中国武侠片杀出一条新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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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部评论 (28)
猪妖
37
08-05 00:13

不知道在写啥,穿插那么多其它电影干啥

值友2813568661
19
08-06 07:39

这文是刷观众玩呢,讲来讲去主题不深讲,编剧,导演,演员三要素都不讲还好意思貼出来,连小学生作文都不如

瓦克
10
08-04 14:59

有时候影评比电影写得好看

波鲁萨利娜
3
08-05 12:28
小值新人: 武侠已死,不只是电影的问题,受众也是问题[皱眉] 1

国产已死,不只是电影的问题,观众也有问题

葡萄说话
3
08-04 15:34

身边有一位参与了本片众筹的妹子,对这部电影能上映一直翘首以盼,也算是等了好久了......

梅里巴德
2
08-12 20:10
值友2813568661: 这文是刷观众玩呢,讲来讲去主题不深讲,编剧,导演,演员三要素都不讲还好意思貼出来,连小学生作文都不如 1

怕剧透,又要刷关注。真是纠结。

烨空
2
08-06 11:49

不是武侠已死 而是太多导演总是拍自己心中的武侠 好好的电影 故事都说不流畅 动作是根本

值友9882127745
1
08-06 10:59

这是老外交作业强行凑字数的论文?

woo14507088
1
08-05 13:36

曾经看好徐浩峰,可惜说明白要1万字小作文

朝忆梨花暮忆雪丶
1
08-04 22:59

蜀山剑侠转[傻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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