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糟春笋:一锅江南的醉意
春笋上市的时候,我总惦记着要做一锅酒糟煮春笋。这念头来得毫无道理,就像春天里突然冒出的笋尖,冷不丁就戳中了你的心窝子。

酒糟是去年冬天酿米酒剩下的,一直冻在冰箱里。装酒糟的玻璃罐内壁结了一层霜,揭开盖子,那股子酸甜带酒香的味道就窜出来,闻着竟有些醉人。
一大早就去买了春笋,是菜市场里最水灵的那几根,2.5元一斤,一个竹笋十几块钱。摊主麻利地剥去外壳,露出象牙白的笋肉,指甲一掐就能轻轻松松地掐入笋肉里。

处理春笋是件需要耐心的事。好在这春笋是当地出竹笋最好地方种的,不会麻嘴,省去好多麻烦。直接切小块煮,铁锅烧热,下五花肉片煸炒,煸煎出多余的油,这时候厨房里会响起噼啪的脆响,厨房里飘起油煎五花肉的香气,再下酒糟、桂叶(香叶)继续煸炒,炒出酒糟和桂叶的香气,倒入腌菜,继续翻炒,炒出腌菜特有的酸香,倒入笋块,加清水慢炖。

掀开锅盖,锅里腾起一团白雾,春笋在锅里抗议,酒香混着笋香,能把隔壁邻居都招来。小火慢炖的当口,汤汁渐渐收浓,原本象牙白的笋块染上淡淡的胭脂色,像是少女贪杯后浮上脸颊的红晕。
出锅前也可以撒一把青蒜末,绿的白的一衬,整道菜突然就活了过来。夹一块放进嘴里,先是酒糟的醇厚,接着是春笋的鲜甜,最后泛起一丝若有若无春笋的甜。

吃着吃着忽然明白,这道菜的好,全在那点似醉非醉的劲儿。酒糟是时间的沉淀,春笋是时令的馈赠,两样东西碰在一起,竟把整个春天的暧昧都煮进了一锅汤里。
